"陈总，您怎么在这里打工？"班长李志豪的声音在整个包厢里炸开，所有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穿着服务员制服，手里端着茶壶，刚准备给大家倒茶，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。
"哈哈哈！陈峰，你不是说在做生意吗？原来是在酒店当服务员啊！"李志豪大声笑着，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。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尴尬，二十多个老同学的目光在我和李志豪之间来回游移。我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脸上保持着微笑，但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01
二十年前，我们还是高三的学生。那时候的李志豪就是班里的风云人物，学习成绩优秀，家境殷实，父母都是公务员。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农村孩子，靠着勤工俭学才能勉强维持生活。
高考结束后，李志豪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，学的是金融专业。我虽然成绩也不错，但只能选择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。毕业后，李志豪顺利进入了一家大型金融公司，而我则选择了创业这条艰难的路。
展开剩余89%前些年，我们偶尔还会在同学群里聊天。李志豪经常晒自己的工作成果，年薪从三十万涨到六十万，再到七十八万。每次发工资单的时候，群里总是一片羡慕的声音。
而我的创业路走得并不顺利。开过小餐厅，做过网店，投资过各种项目，有成功也有失败。最近几年，生意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，资金链紧张，不得不亲自到处奔波。
今天的同学聚会，本来是想和老同学们叙叙旧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。
02
"陈峰，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啊？怎么混到当服务员了？"同桌的张明忍不住问道。
我放下茶壶，淡淡地说："遇到点困难，先做点其他工作。"
李志豪得意地摆摆手："陈峰，你也别不好意思。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，能有个稳定收入就不错了。不像我们这些在金融行业的，压力大，但收入也高。"
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微信转账界面："来，今天聚会的费用我来出。大家都是老同学，我现在条件好一点，应该照顾照顾大家。"
包厢里响起一阵掌声，大家纷纷夸赞李志豪的大方。我站在一旁，默默地收拾着桌子，心里却波澜不惊。
"陈峰，你也坐下一起吃吧。"班长王丽好心地招呼我。
李志豪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："算了，让他忙他的吧。工作时间，还是要认真工作的。"
这话说得在场的同学们都有些不自在，但没人敢反驳李志豪。毕竟，他现在是这里最有钱的人。
03
聚会进行得很热烈，李志豪成了绝对的焦点。他兴致勃勃地跟大家分享着自己的工作经历，讲述着金融界的风云变幻，偶尔还会点评一下其他同学的现状。
"小刘，听说你在做销售？那行业竞争激烈啊，要多学学理财投资。小王，你在当老师？稳定是稳定，就是收入太低了。"
每说完一个人，李志豪都会不经意地瞥我一眼，似乎在确认自己的优越感。
我继续在包厢里忙碌着，给大家换茶水，收拾桌子，偶尔听到有人提起我的名字，但都是一些同情的话语。
"陈峰以前学习也挺好的，怎么就混成这样了？"
"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，失败了也正常。"
"现在找个稳定工作也不错，至少有口饭吃。"
这些话我都听在耳里，但表情依然平静。二十年的创业经历，让我早已练就了宠辱不惊的心态。
李志豪越说越兴奋，开始讲起自己最近的一个大项目："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几千万的投资项目，我是主要负责人。项目成功的话，我的年薪能再涨个二三十万。"
"哇，那不是年薪过百万了？"
"志豪真厉害，我们这些人都要仰望你了！"
04
就在李志豪享受着众人吹捧的时候，他突然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："说起来，陈峰，你当年不是挺有理想的吗？还说要做大生意，要成为企业家。现在怎么样？还坚持你的理想吗？"
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。
我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平静地看着李志豪："理想还在，只是道路有些曲折。"
"哈哈哈！"李志豪大笑起来，"陈峰，你还真是乐观。都沦落到当服务员了，还谈什么理想？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，踏踏实实工作，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。"
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，在场的同学们都有些尴尬。但李志豪显然没有停止的意思，反而越说越起劲。
"我记得你当年说过，要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千万富翁。现在都快四十了，别说千万了，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。人啊，还是要有自知之明。"
我依然保持着微笑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解释。
李志豪见我不说话，更加得意："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。我们公司正好缺个保安，月薪三千五，包吃住。陈峰，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？"
这话一出，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尴尬了。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想要制止李志豪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05
李志豪的羞辱还在继续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踩踏别人的快感。
"陈峰，你别不说话啊。大家都是老同学，我这是在帮你。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，穿着服务员制服，弯腰给我们倒茶，多没尊严啊。"
他故意把声音放大，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："我真的很同情你。当年那么有志向的一个人，现在却混到这种地步。不过也正常，不是每个人都有做生意的天赋的。"
包厢里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，有人觉得李志豪说话太过分，有人则在同情我的处境。
我放下手中的茶壶，缓缓转身面对李志豪。二十年来第一次，我决定不再沉默。
"志豪，你说得对，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做生意的天赋。"我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志豪以为我要认输了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："知道就好，认清现实总比自欺欺人强。"
就在这时，聚会的费用到了结算的时候。李志豪大手一挥："服务员，买单！"
我静静地走向收银台，李志豪跟在后面，还在继续他的炫耀："看着吧，今天这顿饭至少得三四千，我眼睛都不眨一下。这就是有钱和没钱的区别。"
就在我准备掏出POS机的时候，酒店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装扮的人。看到我的瞬间，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，快步向我走来。
李志豪和所有的同学都愣住了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：
06
"陈总，您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！我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刘建华，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您要来？"
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，李志豪的嘴巴张得老大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我微笑着点点头："我只是来参加同学聚会，不想搞得太隆重。"
刘建华连忙说道："那怎么行？陈总，您是我们酒店集团最大的股东，怎么能让您亲自买单？今天的所有费用都免了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"
"股东？"李志豪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但声音已经明显发颤。
刘建华转头看了看李志豪，然后对我说："陈总，需要我介绍一下吗？"
我摆摆手："不必了，都是老同学。"
刘建华恭敬地说："那我先安排人把包厢重新布置一下，再准备一些更好的菜品。陈总，您稍等。"
说完，他又对着包厢里的所有人深深鞠躬："各位是陈总的朋友，也是我们的贵客。刚才服务有什么不周的地方，请多原谅。"
李志豪整个人都呆住了，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我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其他同学也都傻眼了，刚才还在同情我的人，现在都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看着我。
07
刘建华很快安排人重新布置了包厢，换上了更加精美的餐具和更高档的菜品。他亲自陪同，不断地向我汇报着酒店的经营情况。
"陈总，我们这个季度的营业额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五，您投资的那几个项目回报率都很不错。"
"陈总，您提出的服务理念我们一直在贯彻执行，客户满意度有了明显提升。"
李志豪坐在那里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其他同学也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仿佛重新认识了我一样。
我依然很平静，对刘建华说："你先去忙吧，我和老同学们聊聊。"
刘建华恭敬地点头离开了，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我重新坐回到同学们中间，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笑容："大家继续聊，别拘束。"
张明小心翼翼地问道："陈峰，你...你真的是这家酒店的股东？"
我点点头："这只是我投资的项目之一。"
"那你刚才为什么...?"王丽疑惑地问道。
"我想体验一下基层员工的工作状态，了解一下服务流程。作为投资人，我觉得有必要了解每个环节。"我平静地解释道。
李志豪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嘲讽："陈峰，我...我刚才不知道..."
我看着他，依然保持着微笑："没关系，志豪。你说得对，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做生意的天赋。"
08
这句话让李志豪的脸更红了，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被我原样返还了回来。
"陈峰，我向你道歉。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。"李志豪站起来，诚恳地说道。
我摆摆手："都是老同学，没必要这么正式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，成功的定义也不一样。你在金融行业做得很好，年薪七十八万确实很了不起。"
李志豪听到这话，反而更加惭愧了："我...我其实没有七十八万。我的实际年薪只有四十万，之前在群里是...是为了面子..."
这个坦白让在场的同学们都有些意外，但大家都能理解。在同学面前装装面子，这种事情很多人都做过。
我拍拍李志豪的肩膀："每个人都有虚荣心，这很正常。重要的是，我们都在努力生活，都在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奋斗。"
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，同学们开始正常地聊天。有人好奇地问起我的创业经历，我也毫不保留地分享了自己这些年的起起伏伏。
"创业这条路确实不容易，失败过很多次，也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候。但我始终相信，只要坚持下去，总会有收获的。"
李志豪听得很认真，最后他主动站起来，举起酒杯："陈峰，我敬你一杯。不是因为你现在的成功，而是因为你这么多年的坚持。我今天学到了很多。"
我也举起酒杯，和他碰了一下："谢谢你，志豪。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功之路，你在金融行业的坚持也很值得尊敬。"
聚会结束的时候，很多同学都主动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，约定以后要经常聚聚。李志豪走到最后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"陈峰，如果你的公司需要财务顾问的话，我愿意帮忙。就当是为今天的无礼道歉。"
我笑着点点头："好的，有机会我们合作。"
走出酒店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。二十年前，我曾经在这里做过服务员，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，有一天要成为这里的主人。今天，我做到了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我明白了成功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，更是内心的成长和对他人的理解与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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